【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笋子沟小学往事

    作者:寒江孤舟2014 提交日期:2016-07-06 19:46:34

      因为老家拆迁的缘故,时隔多年以后重新踏上了笋子沟小学的那片土地,二十多年过去,重新面对那片土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触景生情,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一切又仿佛就在昨天。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时常萦绕在我的心头脑海,我想,趁着我还记得很多事情的时候将那些岁月的点滴写下来,也算是留给日后的一种财富吧。

      教室
      我是一九八六年秋季进入笋子沟小学开始读学前班的,那时的校园,还只有成直角排列的两排砖瓦房,靠南面的一排大概有六七间房,除了东面顶头的一间用作厨房外(那时还有专人在学校负责给因为离家远而无法中午回家吃午饭的老师和学生做饭),其余的都分给住校老师做宿舍用。靠西面长长的一排是教室,中间豁出一个口子分成了两段,这口子处便是日后小学的大门所在地,从学前班到六年级的教室便依次由南向北排列。远远望去,一长一短两排房子的布局很像一个数字“7”,后来作文中我们也偶尔会这样来形容我们的学校,这便是当时笋子沟小学的全部建筑了。
      教师办公室设在那排教室的中间一间,办公室外面屋檐下的一根杉木梁上,便挂着那副铃铛,它如同一顶没有帽檐的帽子,里面扣着一个金属球,球下面垂下来一段长绳,拉动长绳让金属球撞击铃身,于是清脆的铃铛声便划破宁静的校园,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的一道道波纹发散开来,飘荡在寂静校园的上空。它陪着我度过了整个小学短暂而又漫长的七年光阴,我曾经无数次的期盼那下课的铃声早点想起,然而往往要在我数了很多下之后它才冷不丁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着那一声响,我那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小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那样的铃声了,时至今日,我依然能回想起那清脆的铃铛声。
      教室前面的屋檐下有一道长长的屋檐沟,下大雨的时候常常会积满一沟水,那里也便成了一个水上乐园,孩子们折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纸船在里面划,水常常被搅得浑浊不堪,待到天晴积水慢慢退去,沟里便是一片狼藉。
      在教职工宿舍和教室之间的那一小片空地上还曾经建了一个叫做“生物园地”的地方,我那时还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只记得用粗毛笔写在那片园地的圆形拱门上的这四个字。园子里面挖了一个池子,养了一些由学生弄来的小鱼,地面上又用砖头水泥砌了几个很小的小水池,水池的一面嵌着玻璃这样就能从外面观察里面,这些小水池里分别养着学生弄来的泥鳅、黄鳝、螺蛳和蚌壳,另外周围还种了些花花草草。一开始还挺不错的,但后来天气一热池子的水就开始变浑发臭,养的动物也开始死亡,于是后来这个园子便废弃了
      那时所有的房子都是红砖黑瓦,墙面上刷的白石灰有许多地方都剥落了,显出了底下黄砂的颜色来。木门窗上蓝色的油漆早已斑驳陆离,有许多窗扇的玻璃早已不知去向,一到冬天,老师便会带领学生给没有玻璃的窗扇装上塑料薄膜以阻挡外面的寒风,而待到夏天,为了通风凉快的需要,塑料薄膜便被再次撕下。
      教室的前面是高出地面一截的讲台,讲台上放着一张破课桌算是讲桌,讲台上方的墙面上有一片刷上黑漆的地方就是黑板。教室虽是水泥地面,但早已是高低不平,常常是桌腿需要垫上点东西才能把课桌放平稳。下雨天的时候,一双双雨鞋或是赤脚便将来自四面八方田间地头的泥土带进了教室,大多被带进教室的泥土会在每天放学后的教室清扫中被清理出去,而有些则会静静的躺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待上很长时间甚至与那本就高低不平的水泥地面融为一体。冬天天冷的时候,有时老师会在课间带领学生在教室里跺脚取暖,一阵擂鼓似的轰鸣之后,教室里便升腾起一阵黄色的尘雾。
      五年级的时候我们搬到了新建成的教学楼里,那时檀树溪小学也已经并入笋子沟小学,我还记得九月一号开学那天皎阳似火,但挡不住全校师生们换新教室的热情,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便迫不及待地搬起了课桌椅奔向新的教室。那是一栋总共三层每层三间教室的“现代化”教学楼,除了第二层南边的和中间的教室分别被用作教师办公室和美术及音乐陈列室外,其它七间教室从下往上依次用作学前班至六年级的教室,我们五年级教室就在三楼的中间位置。比起老教室来,新教室窗明几净,在炎炎夏日,夹杂着田间地头各种庄稼气息的阵阵凉风吹来,让我们丝毫感受不到夏天的炎热。
      教室外面是长长的走廊,边上装着刷上蓝色油漆的铁栏杆,我曾无数次的俯靠在这栏杆上眺望远方,我的目光越过一望无际的郁郁葱葱的原野,远方便是浓缩如一条长长白练似的长江,对岸青山连绵,此情此景曾勾起我无限的遐想,那时的许多日记便是在这种遐想中产生,当我毕业离开后,此景此情就再也没有在我的生命中重现过。教学楼的楼顶竖立着“笋子沟小学”几个红色大字,小学毕业照上这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至于那间美术及音乐陈列室,里面陈列着各种造型的石膏塑像,还有各种音乐器材,包括一台常常在音乐课的时候被抬到教室给大家伴奏风琴。但可惜的是它们更多的是为了应对上级检查的“形象工程”,除了那台风琴外,还有几台投影仪也只是在上级来听课检查时才用,其它基本都并未投入使用,但那些东西还是让田间地头长大的我们第一次开了眼界,我也才从直观上明白了投影仪的工作原理,也在后来才知道了那个断了一只胳膊的石膏塑像便是著名的“维纳斯”。
      可惜的是新教学楼投入使用不过十年的时间,学校便因生源不足而被迫裁撤,教室从此便被荒废甚至一度沦为养猪场和养鸡场,令人至为惋惜。而今只剩下几间残破的老教室突兀在校园的一角,仿佛在像人们昭示着它昔日的喧闹,而那教学楼则颤巍巍的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期盼着远方游子的归来。


      操场
      那时的操场,其实只不过是一片经过人工平整的土地,南面和西面分别接连着教师宿舍和教室,东面和北面则不规则的与外面的公路和农田接壤,并没有明确的界限。操场上面稀稀拉拉的竖立着几件简单的体育器材,有用几根钢管焊接后栽在土里的单、双杠,有一个里面堆满黄砂的跳远用的沙坑,还有两个用砖头水泥砌成的乒乓球桌。
      操场上有几棵大刺槐树,据说还是父辈们在那里上学的时候种下的,那里原本很早就是学校了。槐树上挂着几根长长的竹竿,也是那时为数不多的体育器材之一,生们常常光着脚呼哧呼哧像个猴子一样顺着竹竿爬上去然后滑下来,有时则是抱着竹竿荡秋千。 遇到有重大活动或者全校师生会议,一面银灰色的大高音喇叭便会被架在槐树上,紧接着那面喇叭里便会响起高亢的运动员进行曲,这时教室里便会一阵骚动,同学们早已按耐不住的搬起了凳子准备往操场上跑。因为那面喇叭的缘故,我也曾对那台老旧的留声机和包裹着一块红领巾的话筒发生了好奇,我好奇留声机那两面转动的大盘子上怎么能唱出音乐,后来留声机换成了录音机,我的好奇心也便消失了。
      就是这简陋的操场却是学生们课间的一片热土,学生们一年四季变换着不同的花样在上面玩耍。春夏两季若是天气好的时候,男同学喜欢在操场上打纸包、打弹珠。打纸包除了讲求动作技巧外,对纸包本身也有要求,太轻容易被对方打翻过来,有时我们会在纸包里面塞入一块油毛毡甚至是铁片以便让自己的纸包更沉而不容易让对方打翻过来。这是一项如同赌博一样的游戏,有些人输急了眼为了赶本竟将作业本也撕了拿去折纸包,因此老师们都很不喜欢学生玩这个,有时他们会将学生的纸包没收后扔到厕所里。那时的厕所还是很原始的茅坑,常常能见到厕所粪坑里飘满白花花的纸包。打弹珠的也很多,操场上找一块平整的地方用小刀或者木棍挖上几个小坑便可以玩起来,弹珠的种类也很多,有玻璃球的,也有各种大小的钢珠。这也是一个可以用来赌的项目,我曾经赢过很多颗玻璃珠,后来都找不到了。
      要是下雨天,操场上便是另一番景象,这时的操场便成了一个天然的溜冰场,只是溜的不是冰,是泥浆。那时学生们常常是赤着脚上学,男孩子们把裤腿挽的高高,朝着一片被溜得光光的泥浆里冲将过去,突然将身子侧过来,同时分开两条腿并伸直两只胳膊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只听到嗖的一声,随着溅起的泥浆,人已经滑出好几米远。我曾经特别羡慕那些溜得非常好的同学,他们溜起来给我的感觉犹如一只体态轻盈的水鸟浮在水面一般淡定、从容、悠闲,听着那双脚推动泥浆所发出的哗哗声,便知道那姿态是如何的潇洒自如、酣畅淋漓。然而这是一项胆量和身体协调性的考验,许多人会一不留神摔倒在泥泞里滚得满身是泥,回家免不了挨上一顿骂或揍。
      下雨天还有一个玩的东西便是泥巴,学校最东头的路边有几个圆土堆(后来才知道那是几座时间久远的坟堆),那里的土是金膏泥土, 雨水浸过水后异常粘稠,学生们便都去那里挖泥巴来玩。挖来的泥巴主要用来打泥弹子,就是将泥巴搓成小泥丸在同学之间互相扔。更高级一点的玩法是用一片竹片将泥丸子弹出去,这个比单纯用手扔要强力得多,要是弹到谁的脸上,那准的青一块红一块的。最遭殃的还是教室的墙壁、窗户玻璃和黑板,常常是在一阵泥弹乱射之后,发现墙壁、玻璃和黑板上“弹痕累累”,为了逃避老师的处罚,往往学生会在上课铃响的那一刹那赶紧将留在墙壁、玻璃和黑板上的泥弹抹去,于是“罪证”都没了,处罚也便无从谈起。我上一年级那会儿,教二年级的有个年轻男老师,据传是因为得了某种精神疾病,显得异常的老实和软弱,学生都不怕他,在他上课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几个调皮的学生就朝他发射泥弹,其他同学也就纷纷效仿,一时间万弹齐发,那老师转过身来急得脸红脖子粗,但得到的却是全班学生的哄堂大笑。
      等到天气转凉变冷的时候,操场上会有人劈陀螺、滚铁环,上学的时候,书包里放着陀螺,背上背着鞭子,手里滚着铁环,这便是那时的一身标准行头。下课铃响后,操场上满是舞动的陀螺和滚动的铁环,鞭子抽陀螺的声音夹杂着铁环的金属碰鸣声奏响着这课间的音乐。
      若是碰到冬天下雪,也会打雪仗、堆雪人,而更有意思的是玩“火炉”,一个小铁皮油漆桶被用铁钉钉上很多眼子,然后用铁丝做根吊带将它穿起来拎在手里,里面放上树皮木炭什么的,课间的时候便拎着它在操场上甩着在空中转圈圈,于是那里面的柴火便呼哧的吐着火苗。课堂上常常有学生的火炉突然冒出一股呛人的黑烟,于是老师便走下讲台拎起那个冒烟的火炉站在教室门口朝着操场上一把将它扔的远远的。等到课间同学再将那火炉拾起,从别的同学的火炉里弄点燃料,再甩上几圈,那火炉便又“复活”了。这是早期的玩法,到后来便再没见过有人玩火炉了,也许是后来的冬天不那么冷了吧。
      女同学的项目则主要是跳绳、跳格子和踢毽子,似乎这是她们一年四季都玩的项目,有时男生也会加入,然而我却始终是不擅长的。
      那时在操场的东面还有一片略高一些的平整场地,也就是后来建教学楼的地方,我们称之为小操场,但由于离教室较远,除了偶尔上体育课外,少有学生去那儿玩耍。相比下面大操场的光秃秃的地面而言,小操场的地面则永远是布满了一层天然的草皮。我则更喜欢小操场一些,因为可以自由自在的躺在那天然草坪上而不用担心衣服上会沾满尘土。小操场上一东一西的立了两个篮球架,水泥砂浆做成的柱子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木板做成的篮板,在年复一年的日晒夜露和风吹雨淋下早已变得腐朽,两个生满铁锈的篮框则是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仿佛要像学生们诉说它们有多么的寂寞。那时全校就一个篮球,老师还不怎么舍得拿出来给学生玩,所以基本上也就有几次体育课投过几次篮。在这个操场的南面有一条渠道沟,两边长满了芭茅,那时我们常常把这个渠道沟当做战壕玩打战游戏。
      等到后来新教学楼落成后,小操场剩余的地方变成了教学楼前后的绿化带,而原先大操场边的教师宿舍被拆掉铺上了一条煤渣跑道,另外正对校门铺了一条水泥道直通到教学楼,如今这条水泥道依然还在,但已满目疮痍。


      老师
      开学第一课我早已没有任何印象,但我还记得入学当天胡世候校长站在办公室外屋檐下打铃的场景,一阵清脆的铃响,喧闹的操场上的孩子们便如潮水般的涌向了各自的教室。
      我的启蒙老师是毛启珍老师,那时相邻的石宝山和两美院村都有自己的学前班和一、二年级,只有到三年级才合并到笋子沟小学,因此那届和我一同入学的主要是同村的几个人,加上往届留级下来的一共二十人左右吧。学前班和一年级合在一个教室上课,左半边是一年级,右半边是学前班,课程也只有拼音和算术,都是由毛老师负责,此外她有时还要给一年级上课,常常是她给我们学前班上完前半节课后便放我们出去玩,然后她再接着给一年级上课,而我们则早已钻到操场边的芭茅草和渠道沟里玩“打仗”游戏去了。
      对我来说,毛老师是很凶的,有次课间玩耍我挤了班里的一个女孩子一下,她告诉了老师,我便被毛老师罚站,而且是紧紧面对教室墙壁而站,大概有“面壁思过”的意思吧,我那时哪里弄得明白,只是不服气的一个劲儿在那里用手指甲抠挖墙上的石灰粉,我的叛逆精神大概从那时就开始了。
      学前班结束升一年级时发生了点问题,教一年级的张明会老师和教学前班的毛启珍老师那时正在恋爱,也不知他们俩是在赌气还是在开玩笑,张老师以我年龄太小(我那时的确年龄太小,达不到年龄标准)为由不收我上一年级,毛老师却又不答应我重上一个学前班,于是最后两边都没有给我准备课本。后来家里人去学校找老师,最后还是让我上了一年级,然而却没有书本,最后只得由我爸骑车找遍了董市和枝江的新华书店,也只买到了一本语文和一本数学书。幸好那时课程少,靠着这两本书也就凑合了一学期,有时老师讲课外习题的时候便让我和别的同学坐一桌一起共用一本课外习题书。关于一年级的记忆已经所剩不多,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冬天特别冷,我的手生了好几个冻疮,待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冻疮已经溃脓破裂,至今左手上还留下几个疤痕。
      由一年级升二年级又遇到麻烦,老师嫌我年纪小让留级,一年级的书都发了并且我都写名字了突然又让我转去二年级,那时二年级的人就比较多了,开始单独一个教室了。我还记得我刚进去的时候是被编在最后一排的,我坐下去的时候,一个调皮的同学将我的凳子偷偷向后一拉,我便一屁股坐地上了,从此坐下去的时候都要先偏脑袋看看凳子是否在。
      李绪富老师是二年级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刚进去没多久他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他那时喜欢坐在一把藤椅上讲课,有次他检查前一天的家庭作业结果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做过家庭作业,他于是把我叫到讲台上问我作业怎么没做,我回答说忘了,他坐在藤椅上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就不停的推拉,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反问我为什么没有把吃饭给忘了,我被这突然的一幕给吓住了,于是后来就特别怕他。但时隔不久,他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了我两次,一次是我早上第一个到教室并且在教室里朗读课文,另外一次是我正确回答了他的问题,本来那个问题是让吕亚萍回答的,吕亚萍人长得好看,他便常常点名她回答问题,可她没有回答上来,不知怎的他就让我回答,我还记得那是一篇课文中的一个谜语,我答对了他马上喜笑颜开并且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大拇指上还残留着粉笔灰。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又再次让我见识了李绪富老师的厉害,那是一个下雨天,那天同班的邓国戴了一顶斗笠来学校,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掰断斗笠上的篾片来作为武器互相扔,紧接着很多人也纷纷效仿,我也一时起兴加入了破坏队伍,很快那顶斗笠便只剩下一副残躯。李老师知道后大发雷霆,他让参与了此事的人自己主动站到讲台上,然后又让所有人相互举报,这样一来很快参与此事的无一漏网全部站到了讲台上,包括我在内一共十个人。他扣下我们的雨伞让每人第二天带五毛钱陪给邓国然后归还我们的雨伞,我们只好照办,所幸的是当天放学回家时雨已经停了。
      他大概爱种花花草草,有一天他给班里每人发了几粒他自己收种的牵牛花和秋季果种子,让我们拿回家去种,我拿回家种了,没多久居然还都发芽长了出来,牵牛花和秋季果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长大,然而终于因为我的“过度关怀”浇水太多而死掉了,我没有等到期盼的牵牛花开。
      有次放中学的时候从四年级教室门口经过(那时他是四年级的班主任),他正在讲台上满怀深情的指挥学生们唱《粉红色的回忆》,全班学生都把手背在身后专注的跟着他唱着,那声音整齐嘹亮,至今我对那一幕依然记忆犹新,而那首《粉红色的回忆》则从此驻留我心。
      他同时也还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人,他后来接任胡世候老师做了校长,他常常在全校大会上讲如何把学校弄得漂亮整洁,而且他也的确带领我们做了不少事来美化校园,操场上随处可见他劳动的身影,锄草、植树、拆房子什么都干,那几年也正好缝“达省标”运动,在他的带领下整个学校环境面貌焕然一新。
      二年级的下学期换张明会老师教语文了,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学会作弊了。那时每天放学前他就要求全班听写汉字,然后让同桌的两人互相批改,只有做全对的人才能被放回家。我的同桌是一个女孩子,她偷偷告诉我说可以互相把写错的偷偷订正过来,这样最后都能全对,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怕被老师发现,但后来也就照做了,结果每次都是我俩全对,或许老师也有些怀疑,但他终究没说什么,虽然我每次都能比别人先放学回家,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三年级和四年级都是张明会老师和赵毕春老师搭档教我们,张老师教语文,赵老师教数学。那时我决心要把字写好,于是每次语文作业都是一笔一划的写的工工整整,张老师于是认为我的字写的是全班最好的,常常在班里表扬我字写的好并且还给发了一张奖状,那是我获得的第一张奖状,而今我的字写的很难看,真是愧对那张奖状。张老师也教我们唱过一些歌,其中就有那时红遍大江南北的那首《我的中国心》,至今我依然会唱。
      赵老师上数学课喜欢先讲一阵子课后便停下来让学生自学和做练习,他自己则在讲台上批改作业什么的,这时学生们便在下面交头接耳的讲话玩耍,而我在三年级的时候则似乎是个例外,也许同桌是个无趣的人,我便始终埋头做练习而不和他人讲话。后来有次数学测验考试,其他人分都不高,我却得了个最高分93分,赵老师在课堂上对我大加赞赏并表扬我课堂认真不和同桌讲话。
      然而到四年级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大概换了个同桌吧,我也开始上课和同桌讲话聊天了,然后数学成绩一落千丈,甚至连作业都不会做了。赵老师终于忍耐不住把我叫到办公室开始严厉批评了,他责问我为什么成绩下滑的这么快并数落了我上课和同桌讲话的罪状,我无言以对,然而最终他还是忍耐住怒火又将课堂练习再给我讲解了一遍。
      五年级的时候檀树溪小学并入笋子沟小学,雷爱民老师教语文并任班主任,李万青老师教数学,这种局面一直到毕业。雷老师是个女的,我大概跟女老师合不来,于是常常因为调皮捣乱被她批评。
      有次下午劳动,让学生种花生,大概是怕男生偷吃花生,于是就让男生拿锄头刨沟,女生负责丢花生种,那时正逢刨蜈蚣的时节,我于是和另外一个同学偷偷跑去到处刨蜈蚣。然而,蜈蚣没有刨到,倒让雷老师给逮着了,于是我们挨了一阵批之后被罚去挖一个难挖的树根。
      因为刨蜈蚣被批评还有一次,那时我们上学都带着刨蜈蚣的钉耙,中午和晚上放学后就从教室后门的背后拿起钉耙便去刨蜈蚣,有次中午我们刨蜈蚣忘了时间,赶到学校时已经上课了,正是李万青老师的数学课,他让我们站在教室门口,带着批评的口吻问我一条蜈蚣能卖多少钱,到底是读书重要,还是刨蜈蚣重要,几句话问得我无地自容。
      如今,那些当年教过我们的老师大多已经退休,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他们的朴实无华,他们的音容笑貌,将永留我的记忆中。


      劳动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劳动是件既光荣又正常的事情,同文化课一样,它贯穿着整个小学生涯,每天学生轮流值日打扫教室这种事情自不必说,光是每年的勤工俭学、学雷锋活动、植树节、校园劳动等等就能列出一大堆出来。
      我对小学劳动的最早记忆便是勤工俭学,记忆中的第一次勤工俭学大概是在一年级的时候,用今天的眼光来看,那时的勤工俭学其实就是收废品,学校让学生回家收集废旧玻璃或者纸箱上交学校,如同那个年代交公粮一样,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任务。我爸曾经在供销合作社工作,后来又曾在家里开过一段时间的小商店,家里有的是纸箱,他捆了两卷纸箱挑到学校就算顺利的完成了任务。那时收上来的废品就堆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很长时间都没人处理,待到冬天天冷的时候我那些废旧的纸箱便发挥了作用。高年级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将纸箱撕下一块,像卷烟叶一样卷成一卷后用火柴点燃一端,然后握在手里迎风奔跑,于是纸卷前面便吐着红彤彤的火苗,后面拖着长长的尾烟,十分过瘾。我看着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那两困纸箱后来就这样在它还未给学校创收之前便轰轰烈烈的走完了它的一生。
      再后来每年的勤工俭学大抵如此,有时是让收集空酒瓶,有时是让上山打松球,我不记得我是否上山打过松球交给学校,但我记得学生们如何作弊来完成任务。由于松球是按斤上交,于是很多人便将松球用编织袋装好后泡在水里,前一天泡在水里,第二天便背到学校找老师称重,老师们也无可奈何便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的收下了。
      待到五年级的时候,勤工俭学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学校不再收废品而改为到校外去帮忙采茶叶,我对这一活动常常是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可以不用上课而跑到校外去玩,担心的是总是没法完成采茶任务。只见那蓝天下一排排绿油油的茶树在山坡上铺排开去,一眼望不到边际,清风吹来和着茶叶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那时你能忘了所有的不快而只想在那茶树林里跟同学追逐嘻嘻或者静静地躺一躺,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常常无法完成任务,等到别的同学在休息的时候我还要被罚继续摘茶叶。我曾想在茶叶里放进一个石头来增加重量而蒙混过关,当我发现老师每次称重之前还会用手翻动一下茶叶来检查采摘茶叶的成色后,我便作罢了。
      我们起先是在石宝山村茶厂采茶,后来又转移到檀树溪村茶厂采茶,多年以后当我听闻因为种茶不挣钱,这两处茶厂的茶树都相继被毁而改种其它作物的时候我觉得十分可惜,而今只剩下那一排排绿油油的茶树铺排在我的记忆里,而那个曾经在茶树林里追逐嘻嘻的我也早已长大成人。
      每年九月开学时的操场锄草是全校师生开学的第一件大事,锄草的时候操场上是尘土飞扬、热火朝天,整个操场分班划片,由班主任老师带领全班学生分工协作,有的负责锄草,有的负责将锄掉的草转移到指定的地方堆放。
      五六年级的时候因为要“达省标”,学校的各种建设如火如荼,劳动也更加频繁了,挖土、搬砖头、栽树,甚至还有拆房子,因为学校要扩大,我们曾在李绪富校长的带领下将附近一户搬迁人家的房子全部拆掉,那是一栋很大的土砖瓦屋,现在是很难想象由老师带领一群小学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它拆了,那时我们的兴致是很高的,根本不知苦和累为何物。
      我们那时在校园里栽种了不少的树,我还清楚的记得教学楼前最靠前的一棵樟树是由我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种下的。那时树苗都是由学生自己上山去挖的然后带到学校,栽树前先挖一个深坑,然后拿着粪桶到学校茅坑去担粪,将粪倒入挖好的坑里作为底肥,然后才栽树,最好培土浇水。只可惜多年以后学校裁撤,当年栽下的那些树全部被挖掉变卖,其中还包括两株那时很稀有的桂花树,那两株桂花树是由一个学生家长捐赠给学校的,它们被小心地栽种在进校门的两边。


    热门评论:

    昵称:燕九提交时间:2018-03-31 02:43:52

      看完你的文章,我感觉我们的经历有很多是相似的,可能是那个年代所共有的吧
      

    昵称:燕九提交时间:2018-03-31 02:28:17

      楼主写得太好了,我们初中的时候到学校在江边组织放风筝比赛。那个时候一到春天,江滩上很多人放风筝,尤其是有人放那种很长的蜈蚣风筝,我们放学后都喜欢去江边玩,看人放风筝。

      有一年学校在江边组织放风筝比赛,班主任要求我们都带风筝参加,而且要自己亲手做风筝。我们哪里会做呢,所以很多人都没带风筝,导致我们班参加风筝比赛的只有几个人。但是有一个同学在滨江公园现场买了一个风筝参加比赛,班主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们班上参加比赛的同学太少了)。
      结果那个同学居然得了个第三名,其实参加风筝比赛的同学本来就不多,要多那还了得,天上的风筝还不全缠在一起了。

      我们那个同学的风筝放得很高,很高……高的都要看不见了,只能看见空中的一个小点点。然后负责比赛评选的老师来问他风筝放多高了,他指着空中的一个小点点说,那个就是我的风筝!那个就是我的风筝……然后把手中的线拽了拽,空中的那个小点点似乎也动了动(其实很难看清楚,因为大家的风筝放得太高了),然后评委老师说,哦,哦。

      最后那个同学得了第三名,童年的回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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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昵称:Windy少年多情提交时间:2018-03-31 02:04:13

      校门口的那两颗桂花树就是我爸爸捐的,檀树溪四组张开富。
      

    昵称:不锈钢的青春提交时间:2018-03-30 23:44:19

      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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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江孤舟2014

      文章来源: 宜昌
      时间:2016-07-06 19:4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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